尉喜欢公司的一个同事。
顷高高的个子,明亮的额头,海一般的眼睛。尉觉得,没有人比他更有男人味。
但是尉从来没有表示过什么,只是远远的看着,回家以后一遍一遍的用碳笔在画纸上刻下她的思念。渐渐的,尉屋子里堆积起诸多顷的速写,微笑的,沉思的……
终于有一天傍晚,尉埋头画画时,顷光临了她的蜗居。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,他浏览着所有的肖像画。
尉像是一个被暴露在阳光下的小偷一般局促不安。
终于,他望住尉嫣红的羞颜,轻轻的说,“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?”然后吻了她。
接下来的日子,尉过得充实而满足。顷每天傍晚都会来到尉的小屋,和尉低低的谈笑。尉仍然在画着他的肖像,一幅又一幅,她想,等画满一千张,一起送给他时,他会是怎样的惊喜。而在公司里,他们仍像从前一样,淡淡的,波澜不惊。
尉生日那天中午,她悄悄的递了一张纸条给正在敲着电脑键盘的顷。他愕然的接过,打开看了。
“晚上出去吃饭怎样?”她的字害羞的蜷缩在左上角。
他看了尉一眼,推开键盘站了起来,直接走到尉面前,把字条还给她,“对不起,晚上我有事。而且,我有女朋友了”
众目睽睽之下,尉觉得被伤害了。她失态的叫,“混蛋!你为什么不去死!”周围的同事愣愣的看着,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他轻蔑的一笑,头也不回的回到自己位子上。
回到家,尉郁郁不乐的躺在床上,翻看着厚厚一叠画稿。他……尉叹了口气,算了,没什么,她告诉自己。
当最后一缕斜阳消失在天际,他来了。尉仍然赌气的说“你来干什么?”他并不回答,只是笑。回想起办公室里难堪的一幕,她不禁又羞又气,随手抓过床头的小闹钟,向他扔去,“你走!”他不闪不避,咚的一声,闹钟直接敲在他额头上,顿时鲜血直流。尉惊跳起来,痛喊“傻瓜,你做什么!”他还是微笑,只是轻轻把她揽进怀里。
好深的伤口,但是他坚决不去医院,尉只好去买消毒药水。回来时,他却已经不见了。尉懊恼的坐在桌边,心想,他一定是生气了。
第二天,尉早早来到公司,惴惴不安的等着他,准备向他道歉。但上班时间已经过了,他的座位仍然空着。她不时往他那边望望,偶尔碰到周围同事的眼光,怪怪的,让她难为情起来。
十点钟了,他还是没有来,尉拿出公司的通信录,拨通了他的手机。好久,终于有人接了,但不是他,是一个陌生的声音。她怯怯的开口,“喂?顷在吗?”那边沉默了片刻,“你,是谁?”“噢,我是他公司的同事,今天他没有来,想问问是不是生病了。”她急急的说,那个声音显得很疲惫,“他昨天下午在公司楼下被车子撞了,你们不是知道的吗……”
尉差一点捏不住听筒,昨天……昨天下午她在外面跑业务,没有在公司,可是,如果他真的下午就出车祸了,那晚上来的那个人又是谁?她哆嗦了一下,魂不首舍的挂了电话。
傍晚,准时的,尉又见到了他。他还是穿着白色的衬衫,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,微微笑着,向尉走来。尉惊叫起来,“你不要过来!”他依然微笑,“怎么了,我对你不好吗?”
“不!”尉向外逃去,却被他一把抓住,他的微笑逼近她,“你想让我天天陪你,我做到了。你想让他去死,我也帮你完成了。你还要什么?”尉惊恐的推他,“你不是人,你是什么,你是什么!”他宠爱的抚着她的长发,“这不重要,你知道我爱你就行了。”尉慌乱的对他又踢又打。“你不是我爱的顷,我要顷,我要顷……”
他有些受伤的望着她,轻轻问,“你不要我吗?”“是的是的!”她一口气的喊“我只要顷,真正的顷!”他复又微笑,“人怎么会那么奇怪……”他放松了双臂,尉立刻逃到远远的角落,戒备的看着他。
“好吧,我走了。”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“不会再回来,不会再打扰任何人。再见了”他缓缓走出去。
好久好久,尉才透过气来,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,刚才似乎只是做了个梦。她怔怔的坐回书桌边,风从半掩的窗门里吹进来,吹起一张画纸,轻轻落在她面前。
尉下意识的拿起来看了一眼,大骇。
是顷的速写。
他原本光洁的额头上,赫然一条长长的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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